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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乐乐15选5预测-粮食增产不增收的老农民工,被包工头开除了,工友们一天没有吃饭
2019-10-31 22:09:39

(本文是《那个能抬1000斤电梯曳引机的农民,现在老了,只能到工地干杂工》的下半部分,大家可以先看那篇文章,然后再来看这一篇。)

01

晚上,包工头突然走进宿舍,询问谁愿意加班。老李大声说他想去,包工头望了他一眼,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。他继续挨个询问,但工友们都找理由不去。工地加班工资与正常班一样,累了一天的工友们,其实都不愿意去。劳累了一天谁晚上不希望好好休息呢?

工地宿舍

最后只有两个儿子没有结婚的工友愿意。其中一位嘀咕道,"谁家只有女儿的还去加班呀?挣点钱够自己花就行。可有儿子的你得干到死才行。"

包工头走到我身边,问"小唐,你这么年轻,睡这么早肯定也睡不着,不如到去加班,还可以挣钱。"

我只好应允。后来包工头实在找不到人,答应让老李去加班。

加班的工作是把白天刚打的混凝土,趁其彻底凝固前用抹刀抹平。工作比较轻松,包工头可能看在晚上加班的份上,给我们每人算4个小时的工时。

我和老李一组,由于没有人监督,我和老李开始聊天。得知他61岁的妻子在我们下属的县级市瓷砖厂上班。每天需要站在流水线边12个小时,快速地分拣装箱刚刚出炉的炽烫瓷砖,一个月一天假也没有,只有每半个月白班转夜班时名义上休息一天,这样下来每月可以挣到4000左右的工资。到了农忙,她就找厂里请假回去干活。

瓷砖厂

我忍不住老李,"正规的工厂怎么可能还要满60岁以上的人?"

老李说瓷砖厂开始确实不想要他妻子,可厂里老是招不到人,又打电话让他妻子去上班。

我笑着说老李一家都在拼命挣钱,还是应该注意身体

老李笑着说,"我还想趁自己能动,给小儿子盖一栋楼房,你不知道他老说是因为我没有盖房子,让他娶不上媳妇的。"

老李有一个女儿和两个儿子。女儿已经出嫁,不用花钱,也指望不上,每年他还需给外孙上仟的压岁钱。大儿子结了婚,前两年离了,把一个9岁的小孩留在家里,到苏州去打工了。小儿子至今没有结婚,和大儿子一样在苏州。

十来年前,老李借债给大儿子盖了一栋两层的楼房,本意是两个儿子每人一层,但小儿子嫌弃房子盖的丑,不去住,渐渐的楼房成为大儿子的。盖房欠的账几年前才还完,现在他和妻子还要拼命给小儿子盖栋楼房。

农村旧楼房

我劝道,"老李,是你小儿子没有本事娶上媳妇,怎么能怪你没盖楼房呢?你可以不用管的。"

老李苦笑着,没有说话。这是中国老一辈的思想,他们总是期望给下一代留点什么。我不可能一句话就动摇老李的意识。

突然我想到一个问题,问老李,"你和老婆都彩乐乐15选5预测-粮食增产不增收的老农民工,被包工头开除了,工友们一天没有吃饭出来打工了,你孙子怎么办?"

老李说,每周五村里人用摩托车把孙子带到老李妻子工厂的宿舍。妻子下班后,给孙子做饭,洗澡。周末的时候,妻子上班后,孙子就做作业,或者拿着手机玩游戏,到了周一早上,又被村里人骑摩托车送去学校。

02

每隔两三天,老李会拿出老人机给老家打电话,询问稻田里的水势,里面的稗子(生长在稻田里的杂草)多不多,稻谷生病没有。接电话是他邻居,他给500块钱让其帮忙照看。

老李总是叮嘱邻居要记得抽水、打药,有什么情况要及时给他打电话。他对稻谷的长势很细心,像呵护一个成长的婴儿。

稻谷

两个多月后,老李再打电话给邻居,问他稻彩乐乐15选5预测-粮食增产不增收的老农民工,被包工头开除了,工友们一天没有吃饭穗是否长的饱满,并叫他随便摘10株稻穗数颗粒。几天后,老李破天荒地每天晚上买一瓶啤酒,有时还到工地不远的地方称些熟食回来。

我好奇问老李有什么喜事。他笑着对我说,"我隔壁(代指住在隔壁的人,即邻居)跟我打赌,说我今年稻谷至少要增产2000斤,彩乐乐15选5预测-粮食增产不增收的老农民工,被包工头开除了,工友们一天没有吃饭少了他给我赔,多的是他的。"

我笑着说,"那不错呀,肯定会增加收入。"

老李兴奋地告诉我,他家里有近13亩水田,全都种下了稻谷。往年能收成一万五仟斤,假如收成好的可以达到一万七八仟斤,多出来的可以当他在工地上一个月的工资。

"那你干嘛还出来打小工?全靠稻谷也能挣2万块钱。再干点其他的,完全可以在农村享福。"

老李脸上的皱纹马上挤到一起,苦笑着说,"这个账不是你这样算的,耕田、种子、插秧、抽水、收割那样不要钱?何况我家现在只种稻谷,根本没有其他的收入。"

"你家没有种油菜?"在我们鄂西农村,一年主要有两种经济作物交替进行:插完秧,稻谷收割完,再裁上油菜,到第二年夏初收割,又插上秧,如此循环。

老李没好气地说,"油菜我已经没有两三年没有种了。"

"为什么?"

"种油菜就是个亏本的买卖。两块多一斤的油菜,我连本钱都挣不回来,还要搭进去好多天的人工。"

油菜

突然想起,我家现在每年只种1亩田的油菜,是用来自已家榨油吃,其他的地就那样荒着,任其杂草丛生。整个周围村子也一样,基本没有农民种。现在我才明白父母的无奈,也明白老李为何要出来打短工。

临近收割稻谷的时候,老李跟包工头请一个星期假回了老家。临行前,工友们叫老李回来后,请大家喝酒,老李满口答应。

5天后,我下工回宿舍,发现老李蹲在宿舍的门前,抽着旱烟。我冲他笑了笑,他看见我没有说话,可能是旱烟堵住了,他低着头,不停地用烟锅敲水泥地。

我冲老李叫嚷,"哟,几天就不认识我了?"

老李抬起头,一幅愁眉不展地望着我,轻声细语地说,"怎么会呢?"

我简单洗脸洗手后,从食堂打饭回来,发现老李已经回到宿舍的床位上坐着。一位刚下工的工友看见老李,叫他请他喝酒。

老李苦笑着,"我自己都舍不得吃饭,那还舍得请你喝酒呀?"

我问,"老李,你怎么啦?你家稻谷没有增产?"

老李有气无力地说,"增产了。"

"那你怎么不开心?"

"可我今年减少收入了。"

老李告诉我,今年稻谷他只卖1.08元一斤,去年是1.36,今年的价格整整比去年下降24%。虽然老李稻谷比去年增彩乐乐15选5预测-粮食增产不增收的老农民工,被包工头开除了,工友们一天没有吃饭产2500斤,却整整减少1500元的收入。这真是应验了"谷贱伤农"的经济学现象,说的是农民种粮食获得丰收的时候,种粮利润受到供求关系的影响,粮食价格往往会大幅下跌,从而导致农民增产不增收甚至减产的状况。

丰收但并不增加收入

对于农民来说,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。

中国的GDP每年都在增长,相应的是整个物价都在上涨,随之与农民有紧密关系的肥料、机械耕地价格、家用电器、服装等上扬,但唯独农民赖以生存的粮食价格不涨,导致农民收入呈现负增长。这是他们不得不在农闲时外出打工的理由,而每亩田几十元的粮食补贴实则为杯水车薪。

老李给我算了一笔帐,他说他每年的人情往来(即亲友邻里之间结婚祝寿等送的人情钱)需要1万块钱左右,家庭开支、生病住院,以及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件发生,他每年至少需要2万5的支出。如果他不在农闲的时候出来打短工,仅仅倚靠种田的收入,他的家庭肯定入不敷出。

我想起每年正月走亲戚的时候,年还没有过完,亲戚都在商议要出去打短工。最近几年村里的绝大部分人在农民与工人的角色之间交替扮演。农忙时他们是农民,农闲时他们进城打短工。他们希望从"农民"的角色中抽离,每天可以挣到固定工资,但又不敢丢弃农村的土地,虽然种田不挣钱。他们害怕老的动不了后,农村有一处栖身之所,有几亩口粮之地,这是他们留给自己的后路。

03

宿舍内的一位30多岁的支模工听完老李的讲述,劝他不要再种稻谷,可以把稻田推成沟渠养小龙虾。

老李沉默一会儿,露出一幅担扰的神情,"我没有养过小龙虾,要是赔了怎么办?"

老李是传统的老农民,他不像较为年轻一代的新型农民,敢于创新、发展新农业,寻求创富的道路。也许是他年纪大了,如果失败了,他没有时间去打翻身仗。

支模工一脸鄙视,"你穷真的不要怪别人,完全是你胆小导致的,国家现在发展新型农业,可你一直守着几亩水田不放,你穷怪谁?"

老李有些不服气。他讲到两三年前参加采果队下橙子,有的农户十多亩橙园,收入差不多有10万。他心动了,想把自己的水亩推成旱田,在里面全部裁上橙苗。三到四年后橙树可以结果,他就可以收益,并且管理橙树相对种植水稻而言轻松,收入也会增加不少。他可以趁此安享晚年。

橙园

老李当时找来挖掘机,刚刨了田梗,村干部来了。声称不能挖,老李反问村干部,为什么村里那么多人把水田推渔池、裁观景树可以。村干部说那是10多年前。

10多年前,农村流行把水田推成鱼池养鱼,老李同样想过,但看见周围的渔池内的鱼老是翻塘(地面水的溶氧量过低,导致鱼缺氧,从而大面积的死亡),他害怕了,觉得种稻稳当。加上他生长的年代,曾经有过吃不饱的经历,对稻谷有一种特殊的感情。从而错过推渔池的机遇。

村干部告诉老李,他的10多亩水田已经被定为永久基本农田。这是国家出台保护18亿耕地面积的决定,老李安享晚年的愿望落空。

现在就算老李想养小龙虾,村干部也不会允许。

04

一天早上下雨,小工不需要上班,大家赖在床上睡觉或玩手机。同宿舍的支模工彩乐乐15选5预测-粮食增产不增收的老农民工,被包工头开除了,工友们一天没有吃饭穿着雨衣回来,询问老李是否愿意到模工班打杂,工资与他当小工一样,并且晚上下工就给他工钱。

老李爽快答应。他没有雨衣,不知从哪找来一个肥料袋内的薄膜,摊在宿舍吃饭的木板上,用手撕开三个洞,可以让他的脑袋、两只手伸出来。他穿着"雨衣"在宿舍内走了一圈,他看见我盯着他,冲我笑了笑,拍了拍身上的"雨衣"说正好合身。

我欲言又止,本想说外面下雨,淋湿生病就划不来了,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。毕意老李应该懂得其中的利害关系,他已经做了选择,我不好再劝什么。

临近中午,老李一瘸一拐地回宿舍。他的右脚包着纱布,白色纱布上有一片泥浆,他把右脚放在床上,我才看见脚攀登者底渗出一些血迹。原来老李在递送模板的时候,他没有看见一块模板上祼露在外的钉子,脚一下子踩到上面,老李瞬间感到疼痛,猛地缩回脚。

工地支模

模工班的包工头开车带他去诊所打完破伤风,达成私了的协议。具体多少钱老李不愿说,只是模糊地说几天工资。从他脸上的喜悦之情看出,他对此满意。他可能觉得钉子刺的不深,从而得到一笔意外之财。他没有想过这是用伤痛代 价换来的。模工班的包工头不傻,他不可能给很多钱,只是不想让老李赖上他。

第二天早上,我们一群小工在工地周围捡扣件(固定钢管的连接零件)。老李一瘸一拐走过来加入我们其中。

老李弯腰捡扣件的时候,他的右脚向前伸直,脚后跟着地,左脚弯曲,身体向前弓,捡起扣件,直起身体,右脚向外站立。接着又是下一个。

工地扣件

突然,我感觉老李不像刚来时那样讨厌,甚至对他有些肃然起敬。看到他,我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,他们也许在某个地方,像老李一样为了生存和我的婚烟问题如此艰难的工作着。

周围的几个工友看不下去,纷纷劝老李回宿舍休息。

老李冲我们笑着,"我现在还能动,当然要挣钱。"

我不知道老李对"能动"的定义究意是什么程度。或许对于他来说,能动的时候打零工,不能动时,回农村种几亩口粮地,真正的停歇只能到了完全不能衣食自理,只是这一刻的到来意味着他离死亡不远了。

包工头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,啧啧几声后,叫老李回宿舍。

老李挺了挺有些弯曲的腰杆,像是对包工头立军令状,"老板(对包工头的尊称),我能干活。他们捡一个,我也能捡一个。"他说完,像我们正常人一样,弯腰捡起一个扣件,动作明显比刚刚快。他肯定忍受着脚底的疼痛。

包工头的脸瞬间黑下来,呵斥道,"老李,我还不知道你的德行?每个人像你这样干活,我不得赔死?这里不要你了,你回家去吧。"

僵持了一会儿,包工头可能想着照顾老李的脸面,吩咐我们去工地的另一边装钢管。我走的时候,老李站在小斗车旁边,一只手扶着车的边缘,另一只手拎着两个扣件。像一个委屈的孩子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包工头站在几米外的地方,叉着腰,似乎督促老李离开。

老农民工

到了中午下工,我发现老李的床铺空空如也。宿舍内的一位工友叹了一口气,"以后再也听不到老李讲黄段子了。"

几位工友听完,情绪低落,没过多久继续大口吃彩乐乐15选5预测-粮食增产不增收的老农民工,被包工头开除了,工友们一天没有吃饭饭。我这才想起不知道老李具体姓名。可回过头一想,谁能记得一个退出历史舞台的卑微的老农民工呢?

(本文为真实故事,即非虚构。文中所有图片来自网络。今天的话题是你的老迈父母或亲人是否还在为生活辛苦的工作?讲讲关于他们的平凡却并不平庸的故事吧?最后麻烦大家加个关注)